越晴观

玻璃心,极其易碎。
大方向杂食,不是很敢生吞长刀。
逆转系列/底特律/诺艾尔坑内。
JUSF周存和泪腺战士的更新能使我满血复活,我爱她们。
本质上是一个无趣的灵魂,很差劲。
郁郁寡欢。

拉普拉斯城郊的森林深处有什么?

是卡诺,有德雷斯兄弟骨科提及,吉利安对诺艾尔的箭头大写加粗,对吉利安超厚滤镜预警。
私设,时间是复仇结束三年后。只有一点点致郁,真的是he请您看下去。
        
        



有人说在拉普拉斯城郊的森林深处,住着一位被神祝福过的钢琴师。她身体羸弱而气度高雅,年纪轻轻但技艺高超。她的演奏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即便是恶魔都会因这绝妙的乐曲而动容——有幸听到过她的演奏的人这么说。

有人说在拉普拉斯城郊的森林深处,坐落着数年前在拉普拉斯市兴风作浪的魔人的巢穴。作恶多端的魔人将永生禁锢在幽寂的深林,通过无尽的忏悔祈求宽恕。

这些说到底只是传言罢了,至于那些藏在森林深处的真相,只是比传言逊色一百倍的无聊的故事而已。


诺艾尔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钟表内齿轮摩擦的声音在幽静中尤为突出,仅仅借着床头烛台的微弱火光不足以让她看清时钟上的指针,她不知道现在是夜晚的结束还是开始,拿不准要起床还是重新入睡。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在床上躺了一会,脑子里没什么逻辑地胡思乱想了一通,反而很快就没了睡意。

当初应该让卡隆买夜光的钟表的,她这样想着,从床上坐起来。举起烛台后她总算是看清了时间,凌晨三点半,大约算得上是深夜吧。

“又睡不好吗?诺艾尔。”吉利安敲响卧室的门,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来,诺艾尔能隐约看见吉利安眼底的一小块青黑,这段时间一直是吉利安在照顾她。虽然诺艾尔声称自己现在有手有脚完全没有问题,但她也承认有吉利安的陪伴一切似乎都好了很多。

比如现在。诺艾尔很愧疚打扰了吉利安的睡眠,但吉利安的出现的确让她心安了不少。吉利安坐在她的床沿,握住她指尖发凉的手,眼里是带着困倦的担忧。

毕竟吉利安总是那么温柔,尤其是在关于诺艾尔的事情上。

“再睡一会吧。”吉利安说,在诺艾尔躺下后轻轻掖好了被子,依旧坐在床沿,“不管你需不需要,至少我会在这。”

透过窗帘,她看见月亮照在雪地上的反光。

诺艾尔不知道吉利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这一次她睡得很安逸,没有梦魇和回忆的侵蚀,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浑身懒洋洋的,简单洗漱过,餐桌上摆着吉利安准备好的早餐。吉利安不在,看样子应该是去市里采购了,冰箱好像快要吃空了。说来这倒是要感谢德雷斯兄弟的帮忙,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能让这荒郊野岭里的屋子接上电的。

诺艾尔弹了一会钢琴。卡隆在离开前按照约定把她的手和脚还给了她,现在除了少了一只眼睛以外她完全是个健全人了——如果忽视她身体与精神的虚弱的话。向巴洛兹市长复仇的契约是一个巨大的契约,代价也必定是巨大的。仅仅是让堕天的副作用提前降临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卡隆,她又想到卡隆。距离最后一战已经过去了三年,她还是无法从卡隆身躯残破奄奄一息的噩梦中挣脱出来。她的脑海中不时还会出现大恶魔灰暗的双眼,黑色羽毛淌下的鲜红。卡隆消失了,只剩下一地粘腻的血,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雪地里传来三个人的脚步声,诺艾尔按在琴键上的手指停下了。

“看来你精神头还不错,诺艾尔。”爆热魔人大喇喇地推门进来,奥斯卡跟在后面,两手提着购物袋,最后走进来的吉利安笑着解释:“我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他俩了。”

“你们俩最近去哪蜜月了?突然就没了声响。”诺艾尔调笑着问。德雷斯兄弟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不是秘密,总之,要诺艾尔说,他们两个简直登对极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合适的一对。

普后嗤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东逃西窜过街老鼠的日子怎么算得上是度蜜月啊。”

帮忙整理冰箱的奥斯卡补了一嘴:“如果不是普后你走到哪都见义勇为我们也不必躲躲藏藏。”奥斯卡把鸡蛋小头朝下列在冰箱里,“人们对于魔人的接受度始终不高,不管魔人的立场如何。”

“我只当你们早就习惯了呢。”诺艾尔摇头,合上钢琴盖,“来了也难得,反正你们都闲着没事,留下来吃一餐吧,麻烦奥斯卡做饭。”

“大小姐果然还是爱使唤人。”普后嘟囔,见奥斯卡颔首走向厨房,自己也自觉走到厨房里帮厨。

诺艾尔坐在钢琴凳上静悄悄地发起了呆。人就是这样,经历了那么一段过于充实精彩用力过猛的时光,忽然闲下来之后就会觉得空虚得可怕。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很难再放松下来,惴惴不安成了惯性,过度紧张的内里与寂静平和的现实无法兼容,这才给了忧郁和恐惧可乘之机。

她回想自己人生的前十五年。那是天真烂漫到缺少人情味的十五年,黑白琴键是她最忠实的伙伴。她相信自己的耳朵,相信自己灵巧的手指,相信自己最纯粹的心,这样的她才能弹奏出让师长满意的旋律。在那十五年她有严厉但体贴的父母,有优渥顺遂的环境,她甚至有一个好朋友,一个总是注视着她、追逐着她、同样单纯不谙世事的朋友。

她问吉利安为什么还愿意留下来,现在的自己一点也不帅气了。吉利安只是微笑着,眉头却颤抖着皱起,眼眶不经意地发红。

“——因为我喜欢的是诺艾尔本身啊。”


大恶魔会死吗?诺艾尔从来都没有问过别人这个问题。她与伙伴们曾经共同见证过一个大恶魔的消亡,一个悠久的大恶魔在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后赴身于虚无。她依稀记得卡隆说过恶魔也是会死的,但她又觉得恶魔无所不能,总能在她最无助地时候拉她一把,以至于她执拗地觉得恶魔还会回来,用锁链捆住她与她破碎的生活。

但是即便卡隆还活着,那又怎样呢?契约已经结束,代价已经付清,契约者和恶魔再无纠葛。人类的生命只是白驹过隙,恶魔的时间却是无穷无尽的,就算是乌鸦也知道要向前飞啊。

她只是希望……

希望能够获知卡隆现在是生是死,希望卡隆还记得朝她报个平安,希望卡隆会在某个时刻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茫茫然地走在雪地里。雪花和雪花相互接近簇拥挤压,竭尽全力了似的想要拥有彼此。诺艾尔蹲下来看着它们,人类的热度贴近雪面,一小块雪有了融化的迹象,颤巍巍地吐出一颗水珠。天气似乎变得更加寒冷,她抬起头发现天已经被乌云吞噬了一大半,看来又会是一场大雪。她急匆匆地想站起来在大雪前跑回到自己的木屋,却在突然站起来的一刹那眼前一黑。

她在大雪到来的前一刻倒在雪地里。

翅羽。

翅羽。

温度。

心跳。

诺艾尔恍恍惚惚的。她以为自己理应死在寂寥的丛林里了,低温和缺氧随便就能要了她的命。可是看样子她现在还活着,火炉在不远处噼里啪啦地响着,有人救了她,吉利安根本不可能在她死掉之前找到她,那么是谁?眼皮沉沉地抬不起来,经过这一次她的身体肯定变得更糟糕了,四肢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连知觉都弱了很多。

“诺艾尔现在怎么样了?”是吉利安的声音,虽然很沙哑但绝对不会错,诺艾尔听出了吉利安声音里淡淡的鼻音,她绝对是哭过了。

“姑且算是挺过去了,再睡一觉差不多就能醒来了。”另一个声音说。

额头被敲了一下,无尽的倦意卷了上来。在清醒的意识逐渐沉入海底之前诺艾尔用她最自信的听力分析出了房间里另一个人的身份。

“卡……”隆。她微弱地发出声音,还没说完就昏睡过去。

她在梦里哭得稀里哗啦。


“你们知道吗,那个森林里有恶魔诶。”孩子堆里,一个男孩打开了新的八卦话题。

“什么嘛。前几天还说是魔人呢,今天就成了恶魔了?”咬着棒棒糖拍皮球的女孩说。

“这次可是百分之一百的真事啦。”男孩从木马上翻下来,朝着伙伴们摆了摆手指,“我哥哥亲眼看见了。一个乌黑的鸟头大恶魔,抱着一个昏过去的独眼女孩,一路上跑得飞快——诶别走啊,我发誓这回一定是真事啦,你们听我说后面还有更有趣的呢,喂!”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您!
又到了作者碎碎念的时间了。
这是我在赶暑假作业的间隙里搞出来的一篇,因为总感觉翻tag吃不饱,所以被迫自己动手了。
算算时间,上一次搞bg的经历还在小学。实在是不会写bg呀但是又很想嗑卡诺怎么办,所以就有了这篇卡隆出场极少的卡诺了(嗯?)。
南方人真的没有见过雪,一次都没有,所以关于雪的部分都是瞎搞的。
其实整篇文都是瞎搞的。
敲碗等s9。
德雷斯兄弟是最棒的。

【成御】酒精害人

又名《半夜看到朋友正在自助该怎么办》x。
今天是我入逆转坑的一周年,为了庆祝把前些日子摸的垃圾文发出来自己爽一下。有一点点黄色要素,还有一点点沙雕要素,总之是一个为了写肉开坑写到一半写不下去怒跳车的故事。
     
       
         
         

“御剑今晚睡我家吧。”聚会时喝了几杯淡酒,室外清凉的空气让几人略微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许。时候不早了,走在下着些小雨的街道上,成步堂冷不丁说。

“现在搭车应该不大方便,我家也就只有十几分钟的脚程——而且在朋友家留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在因为未成年而被禁止喝酒的真宵耐人寻味的注视下,成步堂脸不红心不跳地补充道。

才要出口拒绝,醉得迷迷糊糊的矢张踉跄着推了御剑一下,“俺说——御剑你这家伙也忒不把老朋友当回事了吧,要你出来聚一餐都要费半天口舌功夫——要我说,”他伸出一只大拇指,大着舌头嚷嚷,“像俺和成步堂这样的好哥们可不好找。”

“御剑检察官,只是朋友间的正常交际而已。”真宵也怂恿道,晶亮的眼睛真诚地看着他。

于是在酒意和他的律师朋友热情的邀请下,御剑怜侍妥协了。踏入成步堂家的玄关,他出于检察官职业习惯地环视这间公寓。意外地,成步堂的家比起他认知的单身汉来说并说不上邋遢,摆设杂乱但有序,茶几上摊着一本案件资料,笔记本电脑放在边上。洗好的西服挂在沙发上,一瓶男士香水滚在沙发的角落里。

“我有些日子没收拾了,房子有些乱。”成步堂把被雨水打湿的外衣脱下来,扔到洗衣机里,“御剑先洗个澡吧,我们身材差不多,我拿我的衣服给你穿。”

“朋友该做的。”成步堂强调。

秋雨的确不舒服,头发湿淋淋的再被风一吹让御剑有些头疼。他接过成步堂递来的浴巾和睡服,道谢后拉上了浴帘。

成步堂的公寓是一厅一室,自然只有一张床。睡衣合身得恰好,御剑洗好澡开始用吹风机烘干头发的时候,成步堂已经在地上打好了一个地铺。

“客人睡床。”他抱着洗浴用品往浴室走,一面对御剑说,“被褥我换过了,我去洗澡,御剑早点睡吧。”

推托的话还没说出口,成步堂就关上了浴室的门。好吧,朋友的情谊。叹着气,头发松软起来,他关掉吹风机,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躺倒在刚铺好的床上。这副被褥没有久放在柜子里的樟脑丸味,反而是不久前才刚刚清洗晒过似的。

几杯红酒落肚难免昏沉,在成步堂洗好澡之前御剑就恍恍惚惚地陷入梦乡。
       

防屏蔽走石墨。
不会放链接走评论谢谢。

借着lof这个地方发泄一下吧。
因为很多很多的因素,我是一个性格缺陷很大的人,情商很低,社交能力很弱,各种意义上的讨人厌烦,所以一直以来都很难交到朋友。
后来跟一个同学不打不相识,她欺负我(其实是善意的瞎闹腾),我对她实施了暴力,然后在两个人都意识到自己的过错之后我们成为了朋友。
她善良真诚,值得有很多朋友,事实也是如此。对于我来说她是我唯一的朋友,仅此一个不可替代。后来我对她的感情就慢慢从友情变质了,也不能说是爱慕,但不可否认已经远远超出了友情。
然而这场友谊是不平衡的,并且随着时光的流逝我和她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四年的陪伴并没有加深我们的友情,反而逐渐冲淡了它,到最后两个人只是空空地抓着朋友的联系而已。
但是现在都结束了。
在不可抗力的驱使下,现在我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我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我静静地哭了二十分钟,然后感到平静。
我在心里开玩笑:没准明天早上起来头发就全白了。可惜第二天起来我还是我,丑还是丑,暑假作业还是一笔没动。
叹气。

她只是不断地死去

吉利安单箭头诺艾尔向,7s剧透慎,对不起我又意淫了,一小时超短小摸鱼,没修,微意识流。
         

“故事的结局是什么?”诺艾尔在手中的冰淇淋融化之前将它含进嘴里,冻得僵硬的舌头使她吐字含糊。她侧过头看坐在身边的吉利安,蓝发的女孩嘴角抿着,紫色的眼睛装着一片橙红的黄昏。

“结局?”吉利安回神,一如往常向诺艾尔露出一个纯粹灿烂的笑,像投入石子后湛蓝湖水中炸开的水花。“魔女用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献给了自己深爱的神女。魔女再也没有心了,但是她很快乐,她觉得自己从未那么真实地活过。”

“但是她死了,不是吗?”

“是的,她死了。”吉利安闭上眼睛,低垂着头作了一个祈祷的手势,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并且她知道在未来的每一个轮回中,她只是会不断地死去。”
         

一次又一次,这就是她的结局。
为什么你就不懂呢?

          
吉利安用手绢擦掉诺艾尔鼻尖蹭到的冰淇淋,眼睛里盛放着喜悦的花。

“回家吧,诺艾尔。”她几乎是呓语,她倾佩这样的自己,在情感占领了整个灵魂之后还能维持着一副正常的样貌。她看着面前的诺艾尔,有如故事里误入歧途的魔女望着遥不可及的光。

我和那个魔女可不一样。她在心里雀跃地反驳,因为诺艾尔离我这么近,触手可及,她的心和我的心一样真诚地跳动,我是独一无二的。

她习惯性落开诺艾尔一步的距离,心满意足地追随身前少女的背影。她不希望时间仅仅停留在此刻,她相信未来会像至今的每一天那样美好,哪怕只是能与诺艾尔一齐走在喧嚣初歇的街道,只是聊聊刚学会的钢琴曲都是莫大的幸福。
            

是的,只是这样而已。
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

           
她再也不会有所体会了。她「看见」的是诺艾尔棕色的长发,她「听见」诺艾尔指尖下的琴声,鼻子里「充满了」钢琴教室里木制装修的味道,舌头「尝到」薄荷味的冰淇淋,她微笑着,「感觉」自己就在诺艾尔身边。

我懂的啊。魔女和吉利安一齐哀叹。
【我们的眼中,只要有她就好了。】
     
          
        
ps:我爱吉利安,我爱她。
太短了吧我。
拉低tag质量对不起了。

【成御】聚少离多

成御日快乐!临期末前摸一篇,是甜甜的be!
be强调,虽然也不怎么刀啦。
随心所欲的流水账望见谅。

 
 
  

御剑怜侍和他的恋人聚少离多,这不影响他们深爱彼此。
 
 

他们早就过了靠激情维持爱情的年纪了,可久未见面总会有些思念。御剑坐在办公室里,趁着难得的空闲时间翻开日程表。这个周末他和成步堂都没有工作,或许他们可以共同度过这一天。
 
 

办公桌上立着他与成步堂的合照。拍照时成步堂刚刚洗过澡,穿着的白色衬衫因为身体没有擦干水而贴着皮肤,沾水的头发软软地垂下来,一只手懒散地叉着腰,温驯放松地微笑着,御剑穿着一件浴袍,站在成步堂身边对着手机吼着什么,背后是木制的和式度假小屋,夜空中几枚烟火大喇喇地盛放,这一幕被一同出游的成步堂美贯用相机拍了下来。
 
 

御剑看着相片里不再年轻热血的恋人,不由自主微笑起来。
 
 

合照是在半年前他和成步堂父女旅游的时候拍下的,成步堂称之为“一家三口的旅行”。繁忙的局长终于找了个机会给自己放了一周假来陪伴自己的家人,得知消息的成步堂当即订了三张飞机票,顺手把事务所的工作都推给了两个年轻的职员。
 
 

假期的第一天被花在了交通上。时至今日御剑还是不适应飞机遇到气流时的颠簸,即便这些年他总是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成步堂让他坐在靠走廊的位置上,那里的颠簸稍微会小一些。成步堂本来出于安全考虑打算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奈何飞机起飞后不久就被高度吓得绿了脸色,美贯便贴心地和恐高的父亲换了位置。现在成步堂坐在他和美贯中间了,这也不坏,当飞机不可避免地碰上气流的时候,律师可以轻轻地捏着他发凉的手,露出一个宽慰的表情。
 
 

美贯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脚下翻滚着的白云,少女魔术师的脑袋里一定装满了奇思妙想,她或许在构思新的魔术,关于云彩与棉花糖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天生的魔术师从来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下飞机之后又乘坐了巴士,直到黄昏时三人才到达了目的地。天边是绚烂的橙红,热烈的火烧云在远处山头翻滚着吞吐。他们好好犒劳了自己的肚子,赶上了夜间的温泉浴。当地的温泉完全是自然的,温度恰好适宜,保持在一个和成步堂的茶色虹膜差不多的温度。长期处于紧张状态的身体与精神都放松下来,他昏昏欲睡地泡在温泉里,舟车的劳顿使他困意十足。与睡魔斗争了一会,他还是放心地闭上了眼睛。他不需要担心意外,因为有人守护在他身边。
 
 

旅行的第二天御剑从床上醒来,看来昨天成步堂把他从温泉里捞了出来并且帮他擦干了身体。他不需要感到害臊,他只是有些好奇成步堂是怎么把比他壮一些的自己从温泉弄到房间的,不过那是成步堂,他总会有他的办法。
 
 

成步堂躺在旁边,头发乱蓬蓬的。两个人的皮肤几乎贴在一起,巧妙地保持着亲密而尊重的距离。刚刚醒来的律师睁开茫然的眼睛瞪着他思考了一会,末了回了魂似的清醒过来。“早上好,御剑。”成步堂伸出手拥抱他,他们难得的拥有了一次早安吻。
 
 

第二天的旅行以观赏湖光山色为主。不得不说成步堂在选度假区方面真的有天赋,当然,很大可能是成步堂很早之前就在筹备一次旅行,直到今天才有了实现的机会。
 
 

美贯带上了新买的相机,有模有样地半蹲着身子拍摄走在前面一红一蓝的两个男人。“我本来是要多拍点风景的,结果光顾着拍两个爸爸了。”她抱怨着,“没办法呀,毕竟我的爸爸们走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御剑有些窘迫,心里又不仅有些得意的雀跃。成步堂揉乱女儿栗色的头发,眼神里带上了属于父亲的溺爱,“好吧,可爱的小精灵,这的确是爸爸的不对。”他说。

 
 
在归程的路上御剑打算在纪念品商店里买一些小物件,成步堂也跟了进来。“我觉得真宵会喜欢这个。”成步堂看中了一把紫色伞面的木伞,又看中一只精致的兔子木雕,“这个可以送给春美。”成步堂转身看见正在对着皮质鞭子思考的御剑,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天呐你可千万不要买那个送给狩魔检察官,我可禁不起她的鞭子了!”
 
 

提着袋子从店铺出来,美贯背着手等在外面,笑嘻嘻地迎上来。“美贯给爸爸买了礼物!”美少女魔术师笑着,把手从背后伸出来,躺在她手心里的是两串木制手链,一串是蓝色花纹,一串是红色花纹。

 
 
成步堂与御剑相视而笑,他们也从袋子里拿出一条天蓝色的挂坠,挂在少女光洁的脖颈上,这大概是属于家人的默契。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走在薄暮中,天空中飞过两行秋雁。
 
 

那天晚上成步堂向他求()欢,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成熟的律师温柔地亲吻他,他抱以热烈的回吻。他们用手,然后用嘴,比人体低温的液体滴落在床单上,他们拥抱彼此,用鼻息与对方交谈。
 
 

第三天的行程是游乐园。成步堂并不合适游乐园这种地方,他恐高,又不愿踏进鬼屋;御剑也不适合游乐园这种地方,他讨厌颠簸,也讨厌黑暗的密闭空间。但是他们并没有拒绝来到这个对他们不友好的地方,因为美贯在这里会玩得很开心。
 
 

更多的时候,他和成步堂只是站在设施的下面,看着他们的女儿在天际间欢呼。成步堂正在考虑给美贯买一杯冰淇淋会不会导致她着凉或者肠胃不好,毕竟这已经是秋天。御剑否决了他的提议,他觉得糖葫芦会是一个好主意。
 
 

美贯满足地吃完糖葫芦,和御剑交流了一下眼神之后果断地一起把成步堂推进了鬼屋里。鬼屋里传来成步堂歇斯底里的惨叫声,等在鬼屋出口的父女俩击掌相庆,看起来名律师应该是被吓得魂不附体了。
 
 

从鬼屋出来的成步堂是一只落水的刺猬,衣服汗湿了,额前的一缕头发也垂了下来。御剑憋不住笑出了声,得到了成步堂忿忿的眼神。
  
 

那天晚上他们照旧,十指交缠,卧房里不时传出水声,他们很庆幸没让美贯和他们住一间房。年近不惑的两人早就知道性不是侵略和霸占,而是信任与爱,年轻的他们会期待一场用上不少润滑的性()爱,但是现在他们很少会那么做了。
  
  

敲门声把御剑从回忆带回现实。他把视线从相框上移开,清了清嗓子,端正了坐姿。

 

“请进。”他说。

成步堂事务所的两位年轻律师开门走了进来。王泥喜和心音在见到他时总会有些不自在,他并不知道缘由。这两个后辈已经成长成了和前辈媲美的律师,他们本不应该因为前后辈的关系而有所拘束。
 
 

他们是来办理审理资料交接的手续的。御剑注意到王泥喜在等待间隙总会忍不住瞟桌上的相框,心音把视线刻意地投向窗外,做出一个逃避的姿态。

 
 
但是御剑对此并不在意,有什么在心中告诉他这都是正常的,没有什么值得奇怪。
 
 

把办理好的手续递交到王泥喜手上,两个年轻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御剑朝他们道别,他们点点头朝门口走去。

 
 
“啊,对了。”在律师们走出房间之前,御剑想起什么似的叫道,“麻烦两位向成步堂带个话,周末我要回家一趟,问问他要买什么食材。”
 
 

律师们才放松下来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心音的模拟太闪烁出悲伤的深蓝。王泥喜深吸一口气,拳头攥紧,他慢慢地、坚定地扭过头,年轻律师的眼角流露出悲哀,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

 
 
“成步堂先生在半年前度假旅行时因为一场地震失踪了,至今杳无音讯。救援人员在坍塌的屋外只看见了昏迷的您和美贯。”王泥喜缓慢而沉重地说,“我希望御剑先生能够接受这个事实,这已经是您第七十三次被告知这件事情了,在此之前您将它遗忘了七十二次。”
 
 

御剑沉默着看着王泥喜,相框里的人沉默着看着他。

 
 
御剑怜侍和他的恋人聚少离多,这不影响他们深爱彼此。

 
 
 
 

——end——

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您!

摸鱼短打,警探组无差

“我每天杀死自己一点点。”
 
 
   
底特律入冬之后总是阴冷潮湿的。汉克在吉米酒吧喝至微醺,顺道在超市买了一瓶黑羊威士忌提回家去。中年的警探一脚轻一脚浅地踏在覆雪的人行道上,因为乙醇而沸腾的血液被深冬的空气迅速冷冻,他的左太阳穴处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疼痛,这使他眼前的世界黑了一瞬间,他踉跄了两步。

 
他的仿生人,如果那个家伙还在的话,一定又要用茶色的眼睛水漉漉地注视着他,像只贵宾犬一样可怜兮兮地凑过来,说些什么“我不想失去你”之类的混账话了。

 
结果呢,那个该死的仿生人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留下一条出任务的简讯之后就走得无影无踪,大概——

 
大概是死了吧。
 

耶利哥那里他也问过了,卡姆斯基那边他也拜访了,比起赛门“他或许不日就回来了”的劝慰,卡姆斯基的回应更为直接。
 

“RK800的信号已经中断。”卡姆斯基的神色阴沉,“安德森副队长,我建议你放弃寻找康纳的行为,你应该接受现实。”
 

是的,康纳死了,所有证据都指明了这一点。汉克也死了,他又开始厌恨每一个白天。把自己浸泡在酒精里面,时不时玩玩“俄罗斯转盘”的游戏,期待一次不会苏醒的沉眠,然后在宿醉中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诅咒这个操蛋的世界以及幸运女神操蛋的残忍,下班之后继续酗酒、用装了一枚子弹的左轮往脑袋上开两枪,最后醉倒在地板上,这就是他的一天。
 

他不需要每天早起晨练,也不需要控制饮酒吃健康食品,因为再也不会有一个仿生人准时准点地叫他起床,笨拙地为他准备早餐,在他不耐烦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送上一个早安吻了。
 

什么都没有了。科尔,康纳,他们都走了,陪着汉克的只剩下一条圣伯纳犬。挥之不散的阴影每时每刻都在催他去死,他实在没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了。
 

他站在家门口,混混沌沌地摸出钥匙,在将钥匙插进锁孔的前一刻,他的动作停住了。
 

有光从窗子里透出来。
 

从警多年的警惕性使他的大脑恢复清醒。门虚掩着,汉克蹑足后退两步。到底是怎样不长眼的盗贼会在底特律警局副队长的家里盗窃啊。为防打草惊蛇,他缓步走到窗户边上,向内窥视,在看到屋内境况的瞬间,他的血压骤然升高了很多。
 

蓝血,到处都是。釱会在暴露在空气中后数小时内蒸发,既然肉眼还能看见蓝血,那便说明了不久之前有一个仿生人闯进了他家,很可能现在还没有离开——失血那么多想必也很难再有行动能力。
 

康纳。
 

汉克的魂魄像是从躯壳里脱离出来,各种感情同时在他的心中炸开,他因此感受不到任何感情了。他几乎是疯了一般地撞开自己的家门,用海蓝色的眼睛扫视他变成蓝色的家。
 

康纳,他的仿生人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闭着眼睛,边上摆着几瓶喝尽的蓝血,额角的LED一闪一闪地发着红光。
 

他还活着。汉克庆幸自己在家里囤了几瓶蓝血,不然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仿生人了。仿生人受了伤,枪伤与刀器的划伤都有,模控生命的制服掉在门口,他只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现在也染成了蓝色,已经破烂不堪了,汉克能通过衬衫的破损看到他身上的几处狰狞的伤口,线路从仿生皮肤下露出来。
 

“哦,康纳。”警探被混乱的情感冲昏了头脑,这是属于人类的程序错乱。半跪在康纳身前,汉克逼迫自己的理性上线,他伸出手轻轻拍打康纳的脸,就像康纳对他做过的那样。
 

康纳红色的LED转了转。“汉克。”仿生人从待机中重启过来,对上那双海蓝色的眼睛,他微笑着,“请帮忙联系最近的模控生命维修点,我的系统出错了,无法接收信号。”
  

汉克松了口气。“但是你的系统看起来真是该死的正常。”他刻薄道。
 

在底特律的某个冬夜,不管别人怎么劝都坚持守在维修室门口的安德森副队长忽然觉得,冬天也没有那么糟糕。
 

天渐渐亮了。

 
==========

   
 
“不过现在想想你那时的系统的确是不大正常。”汉克若有所思地对在边上全心全意投入新工作的仿生人说,“你的程序没有告诉你直接去维修中心修理是最正确的决定吗?如果家里没有蓝血储备,你岂不是要死在我家里?”
 

“如果我直接去了维修中心,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安德森副队长。”康纳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过头看他,露出一个与人类相差无几的微笑,“顺带一提,你的胡子该剃了。”
 

仿生人咬了咬下嘴唇,有些不自在地补充道:“如果你不在了,我又算什么活着呢。我不能冒这个险,汉克。”
 

康纳没有告诉汉克的是,当他终于从敌人手中逃脱出来、濒临死亡时,他的程序在一片报错中提供给他的唯一的运算结果就是“去见汉克”,错乱的导航系统里唯一剩下的坐标就是汉克的家。
 

除了你我还剩下什么呢?康纳看着他怪脾气的副队长,LED变成黄色。





我来不要脸地污染tag了……

【成御】神与国王

是想写很久的梗。这篇完全是逻辑不通的爽文,背景什么的都是瞎搞的,bug什么的请无视x
有亲情御冥,我喜欢冥酱。
例行ooc预警,大概五千字,祝食用愉快。

   
    
  
====================================
  
  

 

他落在地上,穿过两侧墙壁点着油灯的长廊,推开了内室的门。人间的国王斜靠在床榻边的软垫上,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象牙制的象棋,独自对着棋盘苦思,听到了响动也没有扭头看他的打算。

成步堂并不打算打扰这位灰发的国王,于是径直走到书架面前挑书来看。国王的房间里有很多厚重的书籍,其中不乏古旧的纸张泛黄的孤本。成步堂并不是很喜欢看书,奈何每次来人间探亲时总会遇冷,便也养成了无聊时捧一本书的习惯。不过也只是养成了习惯,本性是不会变的。陷在软椅里,还没将手中的书翻过几页,上眼皮就沉沉地坠下来。

“真是没用啊,成步堂。”大概过了很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者更久,御剑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棋子。成步堂混混沌沌地睁开眼睛,对上国王皱着的眉头。用手肘把自己撑起来,成步堂这才看到价值连城的孤本掉落在地毯上,丝毫不存古书的尊严。

“抱歉御剑,我想书对于我来说具有催眠的效果。”成步堂尴尬地摸摸后脑,试图想向国王表示讨好,茶色的眼睛带着雾气,小心翼翼地看向年轻的国王。

但是显然御剑拒绝接收他的讨好。“你们神真的就有这么闲吗?随随便便就往人间来,还是说只有你才这么闲?”御剑不满地嘀咕几句,弯腰把书捡起来。

“我只是下来看看新的国王干的怎么样。”成步堂眨眨眼睛,“顺道与我遗落在人间的情人约会。”

“愚蠢。”御剑的脸色阴沉下来,把书重重地塞回书架,“成步堂,你冒犯我的能力还是一流。”

成步堂为御剑的态度吃了一惊,怔了几秒,似乎想不明白自己哪里触了霉头,这使他有些惶然。“御剑,我……”成步堂慌了阵脚,他察觉到御剑的眉眼低垂着,情绪的波动并非恼怒而是悲伤,他想到了某个不好的记忆,他几乎是嗫嚅着,“我希望——不,我请求你原谅我。”他抓住国王的手,与人类体温相仿却不自然的温度覆上御剑的手腕。

御剑叹息着闭上眼睛,手微微发抖。

   
   
成步堂自顾自地把他从噩梦中拉出来,又将他推向了新的噩梦。新的噩梦是蓝色的,也是红色的,色彩鲜艳、光怪陆离,而非幼年时混沌的灰暗。他端坐在宫殿的深处,头上戴着精致华奢的王冠。宫殿的门大开着,外面是血色的晚霞,气流推着火烧云作舞。他蓝色的骑士蹒跚地踏上殿前的阶梯,撑着淌着血的宝剑,在见到他的国王的刹那如释重负地踉跄倒下。他的骑士是如此不屈,抬着头望着国王,艰难地匍匐向前。蓝色的衣料被鲜血浸透,骑士看起来苍白而乖巧,在被国王惶恐地拥住时像个孩子一样温和地笑着,茶色的眼睛发散,却还是明亮的,好像还装着无限的希望。

“御剑。”骑士微弱地喘着,“我回来了,你该吻我了。”骑士的嘴角自得地翘着,像一只邀功的犬,国王能做的仅仅是低下头,直到唇下的皮肤变得冰凉。

“你不应该死,也不应该回来。”御剑呓语,“成步堂,你叫我怎么面对现在的你。”手心里好像还有那日黏滑的触感,那天成步堂是在他怀里痉挛着停止呼吸的。从胸口到腹腔,一条长长的刀口是致命伤,脏器破损零落。

成步堂急促地站起来,松开了御剑的手,仓皇地后退几步。“不,御剑,我……”他痛苦地喘着粗气,仿佛又回到了濒死的时刻,他近乎是祈求的,嘴唇颤抖,“陛下,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见你。”

“我需要休息。”御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侧过头不看他,下了逐客令,两个头脑发热的人凑在一起只会引发更多的矛盾,“成步堂,我需要时间。”

成步堂的眼神有些发直,看起来陷入了某种混乱的情绪。“我明白了。”他木讷地露出笑容,“我想我也需要时间。”
  
  

成步堂生前并不是一个听话的骑士,他是不忠诚的,在大多数人看来。抗命几乎是他的日常,可他偏偏能从无人问津的骑士守则里找出些什么来为自己辩护——最后忍无可忍的骑士团将处分意见递给了还是继承人的御剑。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如果您认为这值得被惩处的话,殿下。”蓝色的骑士行了个骑士礼,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根据御剑的推测,从骑士脸颊上的冷汗来说,这应该是虚张声势。

“你的意思是骑士团的命令不正确吗。”御剑做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有把握这个表情能把面前的骑士吓得不知所措,“那你姑且离开骑士团好了。”

在骑士惶惶的注视下,御剑满意地开口:“那么从现在起你跟在我身边吧,看看我的决定是否正确,是否值得你违抗我。”

但是很快他就后悔了。

御剑发现最近自己总是沉溺在回忆里,这并不是个好兆头。他突然迫切地想见成步堂一面,距离上次的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了几天,他不确定成步堂是不是还在这里。不过这值得一试,如果成步堂还在的话,他猜他知道他会在哪。

屏退跟上来的侍从,御剑在月色中踏出房间。脚下的路是最为熟悉的,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这条路了,现在他只是觉得一味地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路的尽头是一座小小的、简陋的木屋,与周围华贵的宫殿格格不入。这是当时为了让成步堂有个就近的住处临时修建的,后来御剑提出过让成步堂换个更好的住所,被成步堂回绝了。

“这间屋子是殿下送给我的第一样东西,我不会换的。”彼时的成步堂还一口一个殿下地叫他,不像后来放肆地直呼其名,“这里对于我来说意义非凡。”

钢琴声从木屋里穿出来。自从成步堂死后,这间木屋俨然成了禁地,没有人被允许靠近这间木屋。御剑放缓脚步,他还没有想好见到成步堂后要说些什么,脑子乱成浆糊,他的思绪在原地慌慌张张地打转,找不到宣泄疑虑的突破口。

他推开木门,一盏小小的油灯在桌上亮着。成步堂背对着他,按在琴键上的手指停住了。

“御剑,你的梵婀玲在这。”成步堂的脊背端得笔直,深蓝色的礼服勾勒着他的腰线,他侧过头,扬起晦暗的眉眼,“合奏一曲怎么样?”

御剑拿过靠墙放着的小提琴,把琴放在左边的锁骨上,闭上了眼睛。成步堂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奏出了第一个音符。

开始的几个小节钢琴是舒缓温和的,好像只是在赞美月色,又像是在歌颂美好的重逢。小提琴很快跟了上来,不急不缓中带着隐约的刺探,钢琴仅是有了几秒的示弱,成步堂的手指一顿,手下的旋律转成了小调。

月亮被乌云割裂,呜咽一声沉没在深蓝的海水中,被围拥上来的游鱼热切的撕扯,变成一堆碎片被海浪打散,扩散开来浮在海面上。破碎的月是海的星空,钢琴带着小提琴与星空擦身而过,潜进更深的海里。

钢琴与小提琴交缠着下潜,滑过水生物细密的鳞,拥抱所经的每一处暗涌。终于,钢琴的脚步稍歇,它们卷起灰白的海沙。一座宫殿沉在海底,成步堂站在里面,身后是两翼洁白的翅羽。他脚下的地面是猩红的,隐隐有几根白骨。

旋律就此终止。御剑把小提琴放回原位,他并没有把它带走的打算。成步堂从钢琴凳上起身,转过身看他。成步堂不常穿这身礼服,即使作为新王最亲近的部下,他也很少出席宴会。成步堂的眼睛眯着,笑得捉摸不透,这让御剑感到违和。

“你有什么要说的吧,御剑。”

我到底在疑惑什么呢。御剑把脑内零散的逻辑捡起来,使它们快速组织在一起,“成步堂。”他犹豫着开口。

“人死不能复生,也不会成为天上的星星,这是老师教给我的。”疑惑渐渐变得清晰,御剑的脑海中汹涌着不安的情绪,他担心将结论阐述出来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但是他需要真相。成步堂的身形有些虚幻,他还在笑着,像是在鼓励他说下去。

人的大脑是强大的,它可以构建出无数个幻象,让生活在由一千个谎言组建出的真实的人类深陷其中。御剑听到命运的木槌落下的脆响,没有火刑的审判到了尾声。

“成步堂,你拿什么证明自己真实存在,而不是我——得了癔症——一厢情愿的妄想?”

成步堂只是笑着,注视着他的爱人,注视着他爱人颤抖的唇。“御剑,你病了。”成步堂闭上眼睛,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你很累了,好好休息吧。”
  
  

翌日传来了新王病重的消息。平静的国度突然繁忙起来,庄严的宫廷人来人往,全国上下但凡有点名声在外的医生都难免宫廷一日游。新王的病情似乎是急转直下,直到第两百二十五个医生走出寝宫,摇着头说病因不明时,朝廷里的元老终于死了心。

国不可一日无君,新王无子嗣,朝廷内主张迎同为王储的狩魔冥亲王代政。冥风尘仆仆地赶到,从马上翻身下来顺手接过一件披肩披在身上,不顾阻拦踏着马靴三步并作两步闯进御剑的房间。

御剑中规中矩地躺在床上,较往日消瘦了许多。他的眼睛睁着,听到声响后颇有些不耐地转头看向门口,抱怨的话在看到提着马鞭的少女之后变成了气音。

“冥?”御剑艰难地把自己撑起来,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我以为你会先去议事厅的。”

“白痴的白痴因为另一个白痴生了白痴的病,像白痴一样苟延残喘……”冥扬起马鞭在地上抽了两下,鼻子发酸,“御剑怜侍,听好了,我不会为了你这白痴当什么国王,你要是敢死掉,我就把你的尸体挂在城头晒成干尸。”

御剑看着他的妹妹。冥的衣装随便,毫无往日的庄重优雅,看起来是随手找了一套衣服就穿上了。她的眼底出现了一片浅浅的青黑,眼睛里的血丝也多得不寻常,看来她是在接到消息之后就日夜兼程地赶来了,真是她的作风。

冥此刻也在审视着御剑。她不知道被二百二十五个名医宣判死刑是什么概念,御剑怜侍不会轻易死去的,她告诉自己。

“你不是想知道成步堂是怎么死的吗?”撑着身子的手一软,御剑粗喘着摔回床上,疲惫地笑着,“去查查吧,我也很想知道。”

“可恶的白痴。”冥用袖口狠狠地擦了擦眼角,咬牙切齿地说。她的视线在御剑身上停留了几秒,御剑的眼睛空空的,似乎已失去了焦距。冥咬着嘴唇,试图把眼泪拦住。她转过身,推开房门,整理了一下领口,一脚踏入外面的空气中。

几个老头子闻讯赶来,候在阶下赶着表忠心。冥又变回了那只骄傲的孔雀,她向下扫视了一圈,轻轻一笑。

“从今天开始到国王痊愈,由我代为执政。”她扬声道,“望诸位处事一如往常,我不会多加干涉。”

她回头看了一眼被重新关上的木门,把手套摘下来放到侍从手上。“对了。”她看着阶下低下头的老臣,若有所思地说,“国王命我彻查成步堂龙一死亡一事,诸位行得端坐的直,想必没有异议吧?”

这项调查的阻力很大,朝廷中关系错综复杂,相互制衡庇护,几大豪门仿佛打定主意把真相封存,连狩魔冥都感到吃力,不过那毕竟是狩魔冥。拿到最后的调查报告时冥终于把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她生怕一步走错惹得那帮子权臣反扑。

冥对于结果毫无意外,这简直是最老套的戏码了。毫无背景的成步堂龙一受到重用,新王刚刚继位根基不稳,朝中权臣当道奸佞横行,再加上成步堂过度正直的性子,结果显而易见。

她把卷宗合上。今天御剑的精神好了一点,现在从床上坐了起来,把鹅绒被子靠在身后,静静地发呆。这几天只要有时间,冥都会尽可能地陪在他身边。经历了父亲的死亡,她发觉自己变得儿女情长了,或者是那种老套的说法,人只有经历过失去之后才会珍惜。

“你认为是你害死了他。”冥用宣判的口吻说,“你认为那个白痴因为你的无能付出性命,你真的很爱他,御剑怜侍。”

“那家伙并不傻,如果愿意他完全可以把那帮老家伙玩得团团转,但他也很爱你。”冥开始举证,“他抓住了贵族之间的不少把柄,你刚刚继位,那帮人并不安分,他是在为你铺路。”

“你不应该辜负他,御剑。而且如果你死了,我会为我自己在竞争中输给你这个懦夫感到苦恼。”冥冷哼,收拾好卷宗抬步离开,“你最好早点休息,希望明天你不是这个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御剑神色自若,好像对刚刚的话毫不在意,他微笑着道了一句晚安。
  
   

御剑很久没有踏出房间了,长靴踏在松软的雪上,不久前下了一场雪,不过现在雪已经停了,冬日的阳光从云层里露出头来。

冥站在前面等他。“我们的新王终于痊愈了。”她挑着眉毛,靴子不耐烦地碾着脚下的雪,“在确保你不会被政务累死之后我就会回去,你欠我一个人情,御剑怜侍。”

“明白了。”御剑在冰凉的空气中吐出一口白气,把自己裹进袄子里,“今年冬天倒不是太冷。”

“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考虑你被冻死的可能性。”冥话头一转,“出来转转也好。”

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外传来,几个包得严严实实的侍从匆匆忙忙地跑进来。

“陛下,有一个吟游诗人闯了进来说要见您。”为首的侍从气喘吁吁地说。

“你们这么多人怎么连一个诗人都拦不住。”冥往前两步挡在御剑身前,手里攥着马鞭。

“不是他们拦不住,是他们不敢拦。”一个围着绿色毛巾,戴着滑稽的插着羽毛的帽子的男人走进来。他的眼睛是茶色的,笑起来像两汪阳光下的温泉,但是最扎眼的还是他脑后刺猬一样的发型。“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国王陛下,以及狩魔亲王殿下。”

狩魔冥倒抽了一口凉气,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的震惊很快就被换成了愤怒的表情,眼睛里的惊喜却怎么也藏不住。

国王坦坦荡荡地笑了。

“诗人,我问你,你来这里是为了何事,来的路上有什么见闻?”

“我才从地狱游来,说服了一个迷失的灵魂回到人间。”诗人温柔地笑着。

一只蓝色的鸟雀落在诗人沾雪的肩头,偏着脑袋端详面前穿着红衣的国王,嘴里叽叽喳喳叫着,诗人吹了一个口哨作为应答。

“而我来到此地,是为了和我遗落在人间的情人约会。”
 
 
 
 
 
======end======
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你!
最近天天在吸底特律里的某个人工智障,有点玩物丧志了x,所以这篇的产出不容易啊诸君。
结局其实是开放式,如果你愿意的话它也可以是be,不过当成糖看也挺好的不是吗。
实力有限粮的质量不高,希望你能喜欢这篇文。
顺带一提成御本质量真的很高,吹爆参本的太太们。
就这样,希望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为北极冷圈产一产粮。

我看見紅玫瑰自他心臟盛開

關於成步堂龍一死亡的臆想!! @花绿绿绿水 寫了法庭部分及後日談,我就從屍體發現現場切入好了ww。

喜子的主視角,成御cp向,角色死亡,私心重就不打tag了,看到是緣分,不要打我(嘻嘻。

這周太累了……欠蘭曦的文馬上填……
 
 
 
 
“王泥喜君,幫個忙。”成步堂從檔案裏探出頭來,看了一眼事務所裏的掛鐘,猛地想起什麼似的,“竟然都這麽遲了,我光顧著整理資料沒注意。”他訕笑著摸摸後腦,“御劍這會應該快到了,麻煩王泥喜君接一下吧。”

什麼啊。王泥喜不滿地嘀咕一聲:“這種事情自己做不行嗎,成步堂先生真是越來越懶了。”

“好啦,工作沒做完是很難受的事情嘛。”成步堂把王泥喜送到門口,瞇著眼睛揮揮手,“那麽一會見。”

 
 
局長把紅色跑車停好,王泥喜在不遠處向他招手。御劍闊步走來,笑著打了個招呼。雖然檢查局長光臨事務所成了常態,局長與所長的戀人關係也並非秘密,但無論何時站在這個人身邊都會感到莫名的壓力,即便對方的態度很友善。

所以說,成步堂先生和御劍局長關係真的很好啊。閑談著,推開事務所的門時,王泥喜這樣想。

血腥味撲來。

成步堂龍一靜靜地趴在辦公桌上,午後的光線鑽進百葉窗,鋪在律師蒼白的臉上,使他一如睡眠般安穩。但是,王泥喜注意到,他身下的卷宗被鮮血浸染,血從他胸膛與桌面接觸的地方不斷向外流動。即便距離不近,王泥喜還是能清晰地看到成步堂背上的彈孔,紅色的花以彈孔為中心在藍色的布料上盛開,就像是一支紅玫瑰自心臟生長穿過了胸膛。

這並非王泥喜第一次見到屍體,然而在這個時候,他發覺自己幾乎喪失了語言能力。後一步走進事務所的局長先生沉默著站在門口,不發一言。御劍平靜得不尋常,視線落在藍衣的律師身上,眼睛裏沒有波動,像是情感還未來得及上線。

王泥喜顫抖地摸出手機撥號,他語無倫次地對著電話的那頭描述面前的場景,往日的大嗓門囁嚅著。後知後覺地,在錯愕之後悲傷撞上了王泥喜的靈魂。他惶恐地意識到,那個作為幼時偶像的傳奇律師,那個不大正經的上司——此刻已經生生地從這個世界離開了。

他的聲音開始哽咽。御劍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彷彿是想鼓勵他,但是御劍自己顯然也無法支撐住這個現實,他的身體有些搖晃,臉上寬慰的笑容苦澀異常。

“真是混蛋啊,這個律師。”御劍幾乎是在囈語。窗戶不知是什麼時候開的,風吹進來,捲起桌面上的兩張紙片,把它們吹到地上,是遊園會的入場券。

王泥喜掛掉電話。“我們先出去吧,王泥喜君。”御劍後退兩步,“在警察趕到之前我們要保護好現場才行——抱歉,我想我需要一點時間。”

王泥喜忽然想到,從成步堂心臟開出的那朵紅玫瑰,像是那位律師給他紅色的戀人的最後的致禮。

希望能有一个社交软件,没有关注的功能,在首页上可以随机刷出来某人的动态,可以点赞评论。
发动态的时候出现在别人的首页上是匿名。
多好。

上午发的删了,写得差不打tag了,看到是缘分吧hhh。
是坑!不填了!